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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当然是行商了。”
“不。”
聂尘竖起一根指头,道:“跨海贸易,一个月一趟,利润可观,但却不是最赚钱的。”
他拍拍郑芝龙的肩胛骨:“自己搬运,实在麻烦,如果让别人搬,我们半道上接过来,岂不容易很多?”
“哦。”
郑芝龙的目光也热烈起来,仿佛内心里的某种东西被勾引出来,正从腹心喷发,直冲入脑。
他的脸涨得更刚才的洪升一样红,几乎压抑不住激动的低声道:“大哥是说,我们也……做海盗?!”
“哎,不要说那么难听。”
聂尘撇撇嘴:“海盗杀人掠物,人神共愤,我们和他们不同。”
“不同?”
郑芝龙眨眨眼。
“我们只杀该杀的人,不乱杀人。
只抢该抢的货,不乱抢东西。”
聂尘解释道。
郑芝龙沉默的低着头走了一段,然后困惑的抬头:“大哥,有分别吗?”
聂尘哈哈一笑,松开他的肩膀,大步流星往前走:“这些事,以后你就知道了,现在八字还没一撇,说起来太早,你记着就行,不要多想。”
郑芝龙的大脸抽了两抽,眼睛眨了又眨,却依然想不透聂尘话里的意味,但是将来汹涌澎湃的生活还是令他兴奋莫名,一想到可以跟传说中的那些人物一样驰骋于海上波涛之间,郑芝龙浑身的血都在沸腾。
他脚下加快,几步跟上了聂尘的步子,他越发觉得,跟在这位大哥后头,诸事皆顺。
就像昨晚飞来的那条船一样。
什么都会有的。
码头说到就到,洪升领着众人走的小街,穿过几条污水横流的巷子,再横穿一片鹭草杂生的荒地,来到平户港靠山的一侧。
这里背风,又不占据宝贵的锚地,一片开阔的水面,是李旦建的修船厂。
船厂自然不及大明的官营船厂那般正规大气,映入聂尘眼帘的,不过是岸边一排窝棚一样的小房子,搭了无数木质栈桥通往海边,几条破损的船挨着停在一起,有些赤裸了上身的匠人正在上头敲敲打打,乒乒乓乓的响声把这处荒僻的海岸弄出了几分喧哗的生气。
洪升走在前头,跟一个领头的匠人说了几句,那匠人把手朝前一指,做了个手势。
洪升回头,喊道:“聂兄,就是那条船了!”
聂尘的心,仿佛被什么东西捏了一下,随着他的喊声紧了一紧。
他看到了那条鸟船。
白色的帆,黑色的桅杆,新刷了桐油而浑身发亮的船身乌沉沉的,好像一座小小的山丘。
它单独停在一侧,活像一个新嫁的妇人,等着男人上去撩开红盖头。
“大哥,这就是我们的船!”
郑芝龙在身后,爆出低低的吼声,喉咙里咕噜一声,吞了一口唾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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