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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母似乎想起什么来,又道:“这环儿如今也进学了,你得空倒要看顾一些,别让养歪了性子。”
王夫人正要说话,凤姐进来了,先给几人行了礼,笑道:“刚章家的两个嬷嬷来了,说是他们家二太太差来看望大嫂子的,还跟了几个婆子抬着东西,我刚领去大嫂子院里了。”
贾母听了,点头笑道:“你大嫂子日常来往的人倒也不多,这个章家太太倒甚是惦记着她。”
凤姐道:“真真如此呢,年前便听说章家二房都去南边了,这千里迢迢的还巴巴打发人过来看大嫂子,可见是真要好的。”
王夫人在一边道:“听说章家二房如今除了海关,又管上船行了。”
贾母奇道:“船行?如今我也老了,外头的事竟是丁点不知道的。”
凤姐笑道:“能劳烦老祖宗听一一听的,那都得是多大的事,这些个微末小事,哪里值当老祖宗侧一侧耳朵呢。”
王夫人点头道:“我也是听我那妹妹来信中提及的,说是如今南边兴了船行,里头有章家的人,却说不好是官还是商,都是跟洋人做买卖的。”
贾母道:“早先圣上好似下过令要造大船的?”
王夫人道:“那是几年前的事了,如今南边大大小小的船真是不少。”
凤姐道:“可不多亏这些洋人,做出些自鸣钟什么的新鲜玩意来,便是那贴头疼的膏药我看竟也比咱们这儿的好。”
贾母笑道:“你打小见惯了这些的,又有什么稀罕!”
几人说笑一回,凤姐陪着王夫人出来,过了穿堂,王夫人问道:“如今章家那边都管上船行了,这跟理藩院那头又是个什么关联?”
凤姐摇头道:“只说里头有章家的人,到底是不是章家管,也说不准。
如今我们家在那条线上的人也不比从前了,只偶尔听一耳朵罢了。”
王夫人默不作声,两人行至王夫人院中,坐定了,只留下心腹几人,王夫人方道:“前些日子你婶婶来,道是让我这边加紧点。”
凤姐道:“这恐怕是叔叔的意思。”
王夫人点头,接着道:“这外头的天怎么变,我们深宅妇人晓得什么。
只是这一会儿这个祭天,一会儿那个祭天的,我心里也七上八下。
你叔叔向来不说没准的话,此番这么与我说,总是心里有底的罢。”
凤姐道:“都到这个时候了,能不能赢也得下注了。”
王夫人沉默片刻,问道:“这么一来,恐怕要打点的就多了。”
凤姐为难道:“原本连着蠲了几桩事,稍稍松宽一些了,可偏偏老太太给姑娘们请的好教习,那是原本公主府供奉的,这一年下来,恐怕没个一两千两银子打点不了。”
王夫人叹气道:“那还是卖了老太太面子才能请了来的,万万不可薄待了。
这里头的分例,老太太的自是头一个,不能动的,或者看我这头,有什么能俭省的便俭省些吧。”
凤姐道:“今年还不比往常,前几日二爷回来与我说起,道是咱们这边倒春寒,北边庄子那头却是春旱,恐怕今年的收成也难说。”
王夫人伸手揉了揉眉间,道:“怎么也得五六千两才能动上一动。”
凤姐道:“也不知外头有没有什么能腾挪的地方。”
两人又来回盘算了一遍,只能是各处匀着删减些。
王夫人看也差不多了,对凤姐道:“如今你的身子也是一日沉似一日,我也不敢让你太过劳心,什么要紧事,待你生产了做好月子再议也不迟。”
缓了缓,又道:“这话若论我是你婶子,是不当说的,我说这话只当你是我侄女。
你既把平儿开了脸放在了房里,我看她也是个省心的,不如索性大方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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