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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分祭月节
《春秋繁露·阴阳出入上下篇》中说:“秋分者,阴阳相半也,故昼夜均而寒暑平。”
戌时正,距离庄严巍峨的皇城不远的永安街,只零星几个小商贩还在开张,着急归家的人步履匆忙,只有极少驻足在商贩前。
家家户户落下了门栓,只有几户等人归的门户还留有门,守着人。
门前大红的圆灯笼还不如天上的圆月来的亮堂。
街边一个卖炒栗子的胡老汉还不准备归家,他早年丧子,晚年丧妻,耳顺之年的他已孤身一人过了八个祭月节,每年他都在摊位旁直接设香案,摆祭品,红烛高燃时他便对着月亮拜祭,一边念叨:“月神娘娘安康,老汉的妻儿早已归天,请月神娘娘多多照顾些。”
从将军府出来的王氏裹紧了衣服,扭着臃肿的身子穿过永幸街来到永安街胡老汉摊位前。
“还不准备收摊?今年似乎比往年都要冷些。”
胡老汉一看是她,颤巍巍站起来拍拍膝盖,一边答道:“是王夫人啊,怎么今年出来的晚些?还以为早早回去了嘞。”
说着一边揭开锅盖,一股热气儿瞬间冒了出来,栗子的香甜让王夫人忍不出伸出粗糙的手捡了一个,烫得她两手倒手,一边吹气儿,看了看周围四下无人,悄声对胡老汉抱怨道。
“将军府忙着呢,老将军出征两月有余了,按说照往常的规矩,大胜的消息早已传来才对,这次不知怎地,一点消息也没有,大夫人连操持祭月的心思都没有了,由着二夫人瞎忙乎,她哪儿是管家的材料啊,她就是兔子拉车—瞎蹦跶,连管家都被指晕乎了。
这不,忙到现在,家里人还等着我呢,派人催了好几次了都。”
说完将刚剥开热乎的栗子扔进嘴里,瞬间驱逐了嘴里的寒气,软糯的口感,王氏满足笑了笑,扯动了脸两旁的肥肉,又抱怨道。
“也就这个时候,四下无人,我才敢在你这儿吃一两颗,拿回家,我那几个孙子一颗也不给我留,都是些没良心的。”
胡老汉笑了笑,将装好的栗子递给王氏:“那胡人这次有这么猖獗?据说是同时袭击了三座城池,吴老将军是去了扶风中山关吧?吴将军原本就守在哪儿吧?两月还没有消息?”
王氏一手接过,一手付了钱,一脸不耐:“我哪儿知道这些啊,打不到这蜀城来就行了。”
胡老汉道:“往年祭月节,封了地的王爷都得到这蜀城来,整个祭月夜街上也是热热闹闹的。
今年征兵不少,秋收都少了好些人手,没想到今年祭月夜是真冷清啊。”
王氏点头,左右看了看:“是啊,瞧瞧这街上,人影儿都没有了,你也早早回去吧。”
说完朝着永兴街的方向走了,胡老汉看了看她的背影,清冷的月光照在青石板上,将这条街显得更加安静冷清。
转头将锅盖盖上,又看向皇城的方向,皇城底下守卫森严,胡老汉自然是不能靠近,只依稀看着那边在月光下金碧辉煌,细细聆听,更有丝竹声隐隐传来。
王氏走到十字路口,低着头将热乎的栗子往怀里揣,刚要往永兴街转,一匹马狂奔而来,马上的铜铃当当作响,看见有人也丝毫没有要减速的意思,来势太过凶猛,距离又太近,吓得王氏双腿发软,根本躲避不了。
胡老汉听见动静,再转头看过来,也是吓了一大跳,抬起手指着她,想要叫她快躲开,可是还没发出声音,那匹马已经与王氏擦肩而过,胡老汉瞬间松了一口气,抬起的手发软一般垂了下来。
不只是他,王氏也浑身发软,瞬间冒了一身冷汗,一屁股坐在了地上,还没揣好的栗子自怀中掉落,散落满地。
胡老汉打小就在蜀都长大,见过几次这种情况,是八百里加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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